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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筮法与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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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是我国一部古老的典籍,在从汉至清大约两千余年的历史发展之中,它一直被尊奉为最崇高的经典,长期居于诸经之首的地位。从战国时代开始,即出现了解释《周易》的作品------《易传》。以后,对《周易》及《易传》的解释不断增多,日新丰富,形成了一种专门学问,易学。对中国历史上产生非常大的影响。
  
  虽然从《易传》开始,易学就已成为探究哲理之学,但作为其源头的《周易》一书,却主要是供占筮之用的。占筮与龟卜一起,是上古时代人们向天神或鬼神询问吉凶祸福的两种主要方式。龟卜所用的材料主要龟骨或牛肩胛骨,占筮用蓍草。在占筮活动中,《周易》并不是唯一的一种。《周礼-春官-宗伯》说:
  
  “太卜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其经卦皆八,其别卦皆六十有四。    ”这就是说,有三种占筮法。其中连山、归藏据说比《周易》的历史还悠久,但是已失传。照《周礼》之说,三易之法有很多相似之处,就卦的数目来看,其基本卦都是八个,由基本卦两两相重而得的重卦都是六十四个。我们这里所说的筮法主要是指运用《周易》占筮的方法。


  一、象、数、辞、义、占
  
  按照《易传》的记载,占筮过程就是由筮数求得卦象,再由卦象和卦爻辞推断来事之吉凶 祸福的过程。其具体方法是:将四十九根蓍草经过分二、卦一、揲四、归奇四次经营,称为一变,反复三次得到或七或八,或九、或六这四个数字,其中七、九为奇数,属阳性、画一阳爻一;八、六为偶数,属阴性,画一阴爻--。这样经过“十有八变”,变得到一卦六爻的形象。这是揲蓍成卦的过程。然后,在依据卦象和卦爻辞与所占问之事相联系,进行逻辑推理。作出或吉或凶,或可或否的判断。这是依象、辞断卦的过程。二者结合在一起,就是占筮的全过程。
  
  由此我们可以看到,筮法的内容主要是由象、数、辞、义、占五个要素构成的。下面,我们就以乾卦为例,分别介绍一下这五个要素。如乾卦:【两个乾三连相重 】
  
  乾,元亨,利贞。
  
  初九,潜龙勿用。
  
  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 ,历,无咎。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上九, 亢龙有悔。
  
  用九,见群龙无首,吉。
  
  据此,所谓象,就是卦画的形象,指文首的【乾三连】。乾卦象由六个纯阳爻组成,也可以说由两个三画的乾卦相重而形成的。按着春秋时人和《易传》的解释,象还有另一层含义,即八经卦所象征的物象,如:乾卦象征天、父、君、金、玉、首、马;坤卦象征地、母、臣、布帛、瓦器、腹、牛等等。
  
  所谓数,即奇偶阴阳之数、大衍之数等。如乾卦六个纯阳爻,都是由占筮得到的九或七而来,并由九表示,称为初九、九二、九三、九四、九五、上九等,此七或九即为数。这说明,卦爻象是由筮数而来的,如前揲蓍求卦所说,由大衍之数经过“ 十有八变 ”而成一卦象。易学史上称为 “ 极数定象 ”或“象由数设”。即卦爻象是通过数的演算而确定的,但是,卦象确定后,又必须以数【九或六】来表示,说明象又有数的规定性,易学史上称为“有象则有数 ”。
  
  所谓辞,即是卦辞和爻辞。如“元亨,利贞“,“潜龙勿用”,“见龙在田”,“亢龙有悔”等。《周易》六十四卦共有六十四条卦辞,三百八十四条爻辞,加上乾卦“用九”、坤卦“用六”两条,共四百五十条。从卦爻辞的形式来说,可区别出许多类,反映了当时社会生活各方面的情况;就其作用来说,它本身依附于卦爻象,帮助说明占筮结果的或吉或凶。由于卦爻辞中包含了许多社会生活的经验和智慧,后来被人们看作分析问题的依据和行为的指导,从而获得了相对独立的意义。
  
  所谓义,指卦象的意义和卦爻辞的蕴含的义理。如乾卦之义为刚健,坤卦之义为柔顺;“潜龙勿用”的义理是隐居不仕,等待时机;“飞龙在天,利见大人”的义理是地位高贵,大有作为;“亢龙有悔”的义理是物极必反。
  
  所谓占,就是依据卦爻象、卦爻辞及其所蕴涵的义理作出或吉或凶,或可或否的判断。这是占筮活动也,即推测来事的结果。
  
  《周易》作为一种古老的占筮之术,就是依据揲蓍所求得的卦象,去查看《周易》书中的卦爻象,将所要占问的事情同卦爻辞中所讲的事件加以类比,通过卦爻象和卦爻辞的义蕴,从中引出某种结论,以判定所问之事的吉凶悔吝。在占筮的整个过程中,象、数、辞、义、占缺一不可。
  
  象、数、辞、义、占这五个要素,后来逐渐演变为人们观察和解释世界的五个范畴,成为中国古代易学和哲学史上理性思维的重要组成部分。
  
  从现代观点看,这五个范畴对于推断事物发展的未来趋向,进行预测和决策也是有意义的。
  
  从预测和决策的角度说,象即客观事物的各种现象;数即是各种数据,指事物各种量的规定性;辞即是各种经验的总结和概括,可以引申为命题;义即是各种事物相互关系中呈现出来的规律或处理其相互关系的准则;占即是作出判断,定下决心,拿出方案。例如加强技术管理,进行职称评定,就必须在周密调查的基础上,把握各方面的情况,诸如岗位需求,人员成分,职称比例,群众反映等等,这属于象;了解各种职称总指标,尚缺数字,各类可参评人数,学术技术水平有影响的人数,参评人员年龄段的划分,以往各下属单位评定的数目等,这属于数;吸取各兄弟单位已往评定职称工作的经验教训,这属于辞;领会上级文件规定的原则或历次评定工作中有规律性的东西,如严格把关、标准量化、程序公开、适量破格等,可归于义;并在充分掌握各种现象和数据的基础上,对其进行细致的分析研究,根据已往的经验教训和规定的原则,作出判断,定下实施方案,如确定评比规模,分配职称名额,安排工作时间,以便具体操作,这是属于占。由此看来,象、数、辞、义、占这五个方面,在职称管理过程中是缺一不可的。举一隅而三偶反,这五个范畴在所有管理工作及预测决策过程中,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方法论意义,我们不能不注意研究和加以吸收。
  
  二、占筮的历史评价
  
  《周易》本来是一部占筮用的工具书,但是从春秋时候起,就已有人不把它仅仅看成是占筮书,而是直接引用其卦爻辞来说明一些人生哲理。到了孔子以《周易》教授弟子,就是说“不占而已矣”,即不看重《周易》的占筮功用,而是注意分析、把握卦爻辞中所包含一些道理。《论语》中就记载孔子曾引用过恒卦九三爻辞“不恒其德,或承之羞“,以说明君子做事,应当有恒德,否则便一事无成。这种精神以后成为儒家解释《周易》的一个基本原则,《易传》既受此很大影响,到了荀子,更明确提出“善为易者不占”的论点。
  
  《易传》对《周易》的解释,大体上依照着孔子解易的原则,对占法给出人文主义的解释,并且将《周易》视为一部讲穷理尽性,包括了宇宙间一切道理-------天道、地道和人道------的哲理书。并认为,人们通过《周易》了解了这些道理之后,便等于是找到了一把简便易用的钥匙,用它可以认识万事万物发展变化的趋势,从而指导人们的各种行为。
  
  《周易》和筮法,按《易传》的理解,虽然含有理性主义的内容,推测未来的功能,但今天看来,其所谓推测还含有某些不科学的成分。这种不科学性主要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首先,《周易》揲蓍成象的过程是一个十分神秘,要求所谓神示的过程。按古人的解释,要得到一个卦象,必须对神十分虔诚,然后通过随机性的过程,让“上帝之手”指示出一个断定吉凶的卦象。从占筮成卦说,某一卦象的求得完全是偶然的。当我们将49根蓍草随意分成两堆。每一堆有多少草棍是一种偶然现象,依次而按一定程序求得的卦象与所占问的事情也没有必然的联系。这正像抽签一样,随手摸来,究竟是上上签,还是下下签,完全是偶然的。将这种偶然的结果当作必然的结论,实际上就是把看作是一种神秘的启示。它并不具备现实的可靠基础,因而也就没有科学性。
  
  依《周易》和筮法推断未来的吉凶,虽然具有不科学性,但是《易传》对其所作的解释,使其迷信的推测向理性的预测方向发展,其中仍含有许多可贵的启发性思维,值得借鉴。
  
  首先,主张依事物变化的法则,即“变化之道”来推测事物未来发展的过程和趋向。《系辞上说》:“知变化知道者,其知神之所谓乎 。“又说:”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也。“此是强调圣人依据变易法则,推断未来,确定努力方向,与百姓同忧;依《周易》所包含的天下之道,开通心思,确定所作所为,通达天下之志向,规划天下之事业,推断天下之疑惑,圣人的任务是懂得天道之变化用来观察百姓的事情,推断未来,作为民用之先导,发扬光大其德行。此即《系辞传》所说:“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吉凶与民同患。
  
  “其次,《系辞传》有云:”夫易彰往而察来,而微显阐幽,开而当名,变物,正言断辞,则备也。“ 即是说《周易》的功用是彰明过去的事迹,考察未来的变化,显示微细小事来阐明幽藏之事。所以《周易》开释卦爻之义,总是名当其实,物辨其类,言中其理,并断之以吉凶之辨这就将占筮活动转化成一个逻辑化、推理化的较为理性的预测分析了。预测是依靠圣人的智慧,根据《周易》的言辞,进行推理,这样就大大淡化了占筮的迷信成分。
  
  其三、《系辞传》又认为《周易》是包括天道、地道、人道的说明探索事物规律性的经书典籍。“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地道焉,有人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天运行的规律有阴与阳,地运行的规律有刚与柔,人类行为的规范有仁与义。把天地人作为一个统一的变化过程,作为一个大系统的运行来看待和考察。从而认为圣人作易的最终目的是 “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系辞传》】。即依据,《周易》的法则,遵循事物的准则,确定事物的分位,穷尽事物之理和所秉之性,以至于生命的终极。这样把认识事物的本性及其变化规律进而提高人的品质和素质,作为推测未来,掌握命运的指导思想。
  
  其四、尤其值得重视的是,《周易》推测事物未来的发展趋向,总是把事物放在世界的整体中,从系统的层次上,事物发展的相互关系中进行考察。从系统层次来看,六十四卦中每一卦的六爻组成一个最低层次的子系统,八卦、六十四卦又是一个层次上升的大系统,每一卦、每一爻都同上下左右其它卦爻有一定联系。通过卦变,一挂象又与其它许多卦象发生相关联系,从而构成为一个复杂的网络系统,形成一个严密的整体结构。推测事物未来的发展,就是从这个整体层次的相关性去分析。这就是现代预测决策提供了一种类似结构模型的方法。
  
  所以,在某种意义和层次上来看《周易》所探索的《周易》推断未来的思想和方法的真諦,可能对指导今天现实预测决策具体过程,丰富发展现代预测决策思想方法有相当价值。当然,不是照搬古老的算命术,而是从中吸取关于预测思想的有价值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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